当我撰写《国宝沉浮录》的年代,末代皇帝溥仪从北京故宫用赏赐乃弟溥杰之名,运往天津,再转至长春伪宫的一千多件历代书画,其中尚有二三百件作品没有发现,进入90年代以来在国内外拍卖行图录上相继出现北宋《张先十咏图》,元人林子奂《豳风图》诸作,对拙著《国宝沉浮录》内容有所补充,幸何如也。 我在拙著"佚目"章节中,对每件作品注明已否发现,其真赝品及收藏何处,均有简明文字注释。至于尚未发现者,则真接写出未发现字样,供读者批阅参考。偶然见到1995处海外一家拍卖公司的秋季拍卖图录上,刊出元人林子奂《豳风图》全卷彩版,引起我的极大的注意,认为是少见的元人真品,竞拍的结果,以70万美元落槌,从当时市场情况评估,成交价是符合元代画真品的实际情形的。
1997年1月间,南方友人来我处,携林氏此图求鉴(以下简称南本)。这样,就出现了《豳风图》的双胞胎,使我更加审慎对待。据《石渠宝笈》著录,林氏《豳风图》只有一件,佚目中双胞胎的出现,从来没有碰见过,眼前两卷存在,何者是佚目中物,何者是出自伪造?孰真孰假?必须明确作出答案。
经过认真调查研究和仔细分析对比,我的肯定答案是:南本为真迹,海本系伪品,肯定"南北"为真迹,具有充分的依据和理由,现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证与辨别。
一、 传之有根,出之有据。对于林氏《豳风图》,笼统地说它流传有绪,已缺乏说服力了,而是要下一番调查研究功夫,追根求源,寻据取证,才能得出令人信服的结论,确定"南本"的真伪,首先是看它真正出自《石渠宝笈》著录完全相符,没有一丝一毫的疑问,唯心史观首前隔水处有一明显割切接缝,证明包首和玉撇已被偷换。反观"海本",它的旧锦包首和玉撇是宫内原物,而书画内容却是通篇伪造,即所谓"金玉其外败絮其中"了。当然偷换宫锦包首和玉撇只是一个枝节问题,这对"南本"并无本质伤害,相反却印证了它的真实性。
肯定"南本"为《石渠宝笈》真品的,还有北京史树青先生、上海谢稚柳先生,史在拖尾有过品题,谢在前隔水处曾鉴定盖章。特别值得重视的是,北京一位著名学者、书画鉴定专家,在对"南本"为:"石渠诸印均是原钤,乾隆御书引首亦属真笔,宝笈重编著录即是此卷,装池亦非后世所为"这位著名的鉴定家的意见,很值得重视,尽管他对"南本"还提出了其它一些看法,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。但他为我们上面提出"南本"、"海本"谁是佚目中物的问题作了鲜明而彻底的表态,那就是"南本"是不折不扣的《石渠宝笈》续编著录的那一卷!由此可见,肯定"南本"为石渠真品,并非一已之见,而南北诸多专家的共识。
既然已经认"南本"为内府石渠所藏,"海本"必然出自伪造。又据了解,近年发现林氏的同名图卷已经有四卷以上,北京一运载二本,由香港、北京友人目睹,认为伪劣显然,不予论列。至于传闻中的台湾、加拿大本,虽未得寓目,也毋须再议。因为"南本"确为石渠真迹,其它各卷必然出自此本,它就是今日流传国内外林氏《豳风图》诸多卷的祖本了。
为什么林子奂的《豳风图》有如此多的摹本流传,除了《清明上河图》而外,找不出更多的例证。作伪者原以为林氏此图基本上是孤本,难以鉴别。再说它原为宫廷珍品,能得善价而沽,于是利之所在,趋之若鹜。为此,我们要掌握第一手材料,不惜花费精力和费用,从根本上弄清其来龙去脉。从"南本"所有者着手调查,得知主人×××为吉林市人,曾在伪满服兵役。"八.一五"日军投降后,中秋节与几位黑龙江士兵同行回到家乡,带回伪宫流出的"南本"古画一卷,交与老母保存,压在箱底20多年无人过问。直到"文革"开始,主人因历史上当过伪满国兵,拍因保存这件东西而生乱端正,于是趁他的联襟×××从天津来探亲时商讨此事,此回天津慢慢赏玩。这一要求,正好符合主人急于脱手的心情,欣然同意。 1989年,原面主人病逝,其家母子得知市场上古书画价值昂贵,于是写信到天津要回借去的"南本"古画,转交嫁往南方的女儿经手出售,总算如愿以偿,意外地得到一笔可观的收入。这就是"南本"前后50个春秋的经历。殊知这50年中,'南本'竟发生了如前面所提到的各种变化,原物主家当不知晓。可是问题出在天津中学教师那里。"南本"在天津呆了二十多年,中间的过节可想而知;如果进一步探究,涉及到的问题就更多更复杂,好在第一步已经有了结论,不需要再深入下去,它已不属于我们应当了解的范围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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